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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微小說 > 輕拂江上的霧 > 10

10

那些話陶霧聽了實在臊的不行,從頭頂到腳尖整個人都熟透了。“他們中午喝多了,別當回事。”陸南江知道對方有點不好意思,把手伸進去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也不知道拍到了哪兒讓對方瘋狂扭動,“我去做飯,做好了叫你。”他去冰箱裏拿了個冰袋,怕太涼又裹了層毛巾,放到被子旁邊:“冰袋我放下了,就在旁邊,不出來的話就自己拿進去敷一下眼睛。”陸老師這人其實有個不算是缺點的缺點,說話不解釋原因。比如讓喝水的時候不會解釋說...(adsbygoogle = window.adsbygoogle || []).push({});

10

陸南江沒有趕上飛向陶霧的飛機。陸南江沒有趕上送母親最後一程。

他怔愣的看著穿著白衣服的人在他麵前說了些什麽,跟著指揮走到了病床前,白佈下方是沒有生氣的人。他看著升降車推來,看著升降車推走,載走了母親,也載走了一部分自己。

-

陸南江打了抑製針,遞了辭職申請,開車回了南方。他把母親的骨灰放在了曾經她住過的屋子,點上了兩根蠟燭。

過了春天就一直在升溫,一場大雨過去,屋子外麵的花草就生的很快。陸南江沒有去管,隻收拾了一間屋子出來住。

木樁周圍長了幾頂蘑菇,空氣裏有很潮的水汽味兒。

陸南江會慢慢走過玖水滿是苔蘚的青石板小路,想起牽著陶霧黃昏的時候在這裏看夕陽,晚上相擁著入睡。那時每一絲空氣都是甜的膩人的。

他一夜一夜的不能入睡。

趙醫生讓他看過母親去世前的體檢報告,雖然沒有直說,但他能看明白,一大部分都是由於自己的資訊素誘導的。

他很愛很愛陶霧,從前,現在。

後來他在醫院整理物品的時候發現了床頭櫃裏的一兜桔子,是他上次帶過去的。調取監控,是母親半夜去了樓道。

也許是桔子上有他資訊素的味道,也也許是桔子本身的味道讓母親回憶起了些什麽,不論什麽,總之,這兜桔子就像是導火線,將母親剩餘的生命點燃了,焚燒殆盡。

而這根導火線,也正好不偏不倚的燎燃了他和陶霧能在一起的最後機會上,連帶著很多東西,一同銷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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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霧下飛機的時候天氣很好,天空很藍,他很久沒有看到這麽通透的空氣了。

陶陽本打算強製阻攔陶霧和陸南江聯係,但他發現陶霧並沒有找陸南江的行為,於是隻暗中盯著些。他不敢明說,因為他發現陶霧的狀態很不對勁,而且一天比一天瘦。

陶霧和陸南江不約而同的都沒有和對方聯係,他們都想靠現在表麵浮現的平靜擠壓出的時間來維持這段感情和關係,因為他們知道,隻要一開口,便是洪水海嘯。

陶霧的實習結束了,經過簡單的麵試過後成功的收到了公司的offer。之後的時間他很少去學校了,聽說了陸南江辭職的訊息,下意識以為是因為自己的事讓他工作丟了,一打聽才知道陸南江是自己主動辭職的。

回國以後梁宇給他發了訊息,說陸南江知道了他的事,找他要過你的地址。

陶霧聽了之後愣了很久,那天晚上最後還是給陸南江發了訊息。陸南江沒有回應,他輾轉著問喬華東,訊息也石沉大海。

陶霧從欺騙自己不聯係陸南江,驟然轉變成了一個偏執的擰著勁一定要找到陸南江的人,他不信陸南江會離開他,但他又控製不住去想陸南江會離開他的理由。

喬華東從酒店吃完飯出來的時候認出了路邊蹲著的陶霧,陶霧沒有看到他,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陶霧什麽也沒說,就這麽站起來看著他。喬華東點上煙抽了一口,偏頭緩緩吐了出來,張了口。陸南江回玖水了,沒有再說其他的。

這一次陶霧坐的飛機,很快就到了。他誰也沒和誰說,包括自己的哥哥。什麽也沒帶,什麽也沒想,就是要找著這個人。

陶霧想陸南江了。

-

那天陸南江久違的睡著了,夢裏他聞到了熟悉的桔子味兒,可這個味道突然消失了,他奔跑著尋找,但偏偏一點都嗅不到。他沒有驚醒,一直在沒有方向的追逐著,直到第二天早上睜開眼。

他決定在院子裏種一棵桔子樹。

陸南江聯絡好了一個養殖基地的果園,開車上了路。

後備箱勉強塞進去了一顆幼苗,果園的主人很熱情,送了他一大兜桔子,就在副駕駛放著。清甜的味道充斥著車廂,整個人。

高速上,陸南江平穩勻速的開著車,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腦中驟然一聲嗡鳴,眩暈感猛的襲來。

陸南江脫力般鬆開了方向盤,整輛車以高速撞上了路邊的鋼製護欄,安全氣囊瞬間壓迫上來。

陸南江再次很深吸了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

“失血量達到2000ml!需要立刻輸血!”

“血壓正在極速下降!”

“頸動脈搏動極度微弱!”

“心髒跳動停止!”

“準備體外除顫!”

“……”

陶霧是看著陸南江被推進手術室的。剛下飛機就接到了醫院用陸南江手機打來的電話,於是直接趕去了醫院。他一進醫院就有些窒息,這種消毒液的味道他這輩子都不想再聞到。

陸南江在他麵前被匆忙推進了手術室,而他能做的僅僅隻有雙腿不受控製的一同跟到了門口。

過於濃鬱的血腥味讓他想起了在手術室的那段時間,胃在翻騰,想吐,同時,鋪天蓋地都是的桂花的味道,陸南江的資訊素,他站著顫抖著呼吸,有種自虐般的快感。

他簽了手術同意書,坐在了手術室門口。手術中紅色的燈亮起。

陶霧盯著白色地磚上連成線的殷紅的血滴,雙手撐上了膝蓋,天旋地轉的失重感讓他猛的一暈。

他閉上了眼,直到手術室的門開啟。

“患者暫時脫離危險,有重度腦震蕩,需要隨時複查頭部CT。”

-

陸南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裏他和陶霧生活在南方老家的四合院裏,院子裏有很多很多的桔子樹。他不想醒來。

陶霧坐在病床旁邊,月光從窗戶透進來,隻照到了屋裏的一小部分,而且也不是很亮。

他眼前是許久未見的人,不知道為什麽變得這麽陌生。陸老師瘦了好多,眼底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因為失血很是蒼白。

以前的陸南江是什麽樣子的?

陶霧半頜著眼睛,平靜的注視著。

-

“記不起來了……”

陶霧走出醫院大門,嘴裏重複著這句話。

陸老師記不起來了?記不起來了什麽?我嗎?還是所有的事?

他在醫院門口遇到了哥哥。

“陶……”陶陽清了清嗓子,“陶霧。”

“哥。”陶霧走過去摸了摸陶陽臉上的鬍渣,“你來了。”

陶陽沒有說自己已經在玖水流浪了三天三夜,纔在老房子那邊問到了陸南江的家,然後等著一天也沒人進出……又聯係不到陶霧,就翻牆進去,結果看到了屋裏一個女人的很新的遺像,和陸南江的眉眼很像。於是又去了醫院。

“我來了。”陶陽扯著臉笑了笑。

陶霧不知道在和誰說話,隻是自言自語:“陸老師不會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麽。”

陶陽還沒有來得及回答。

“可能隻是不想和我說話。”陶霧無目的的往前走著,“他說他不記得我了。”

陶陽沒有說話,陪在陶霧身邊走著。

“我是相信呢,還是不相信呢。”陶霧歪了歪頭,“陸老師也是在讓我選吧。”

“他……”陶陽頓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他母親去世了。”

陶霧停下了腳步,大約有兩分鐘:“這樣啊。”他繼續走著。

“那我就必須要相信了吧。”陶霧擡頭直視著刺眼的陽光,淚水從眼角淌出來,“畢竟他說過,喜歡我直到心髒停止跳動。”

“他的心跳停過了。”

-

陸南江躺在病床上,看著藥水一滴一滴的滴下,反射著陽光,看上去很耀眼。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中的心髒在跳動,感受著心髒每跳動一下帶來的疼痛。

“您好,給您換藥。”護士敲門進來了,推進來的車裏放著很多東西。

陸南江在護士要離開的時候開了口:“請問……我那輛車上的桔子樹……”

護士嘆了口氣:“您的性命還在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當時剛把您擡出來車就炸毀了。”護士見人沒有回答的意思,聳了聳肩走了。

陸南江繼續看著液體滴落,人都走了好遠才開口:“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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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霧走了。

這是他第二次從南方返回家,沒有起濕疹,也沒有陸南江。那天之後他沒有再哭過了,也沒有打探過陸南江的訊息。到最後,他依舊沒有擁有他的任何東西,隻有將來會逐漸淡忘的記憶。

夏天來的很快。

今年夏天雨下的很多,一場接著一場。

陶霧在家休息了幾天就回公司上班了,很忙,習慣了倒也沒什麽。學校那邊他已經很久沒回去了,後麵再在學校交一份畢業論文就算是徹底離開校園了。

來交畢業論文那天下著瓢潑大雨,雨水沒有征兆的下了上來,細細密密的沖洗著校園。陶霧穿過連廊,走過曾經上課的教室。陰沉沉的樓梯間,雨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泛著沉悶回聲。

陶霧走到最初追出教室跑過的轉角,腳步緩緩停下,隨後回過了頭。一聲響雷從天劈下,身後隻閃過了一瞬間的光。

哈哈居生活的陸老師家一室一廳一衛,陶霧來了很多次了,這是第一次留宿。“……你先洗吧。”他接過來對方遞的衣服,臉有點紅。“好。”陸南江走了兩步,又轉過身笑著問,“要一起嗎?”“不不不……不了。”陶霧頭搖成個撥浪鼓。此等殊榮,卑職改日再受。其實發展一直都很正常,關了燈陶霧躺在床上才知道自己的緊張多麽多餘。“……陸老師,”陶霧抿著唇看著離自己快一米遠的背影,用腳輕輕蹬了蹬那人後背,“你扭過來唄。”陸南江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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